高度重视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建设

朱文毅

不久前，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发布的《新型能源体系建设“十五五”规划》，是我国首次针对新型能源体系建设制定的专题性规划，规划提出我国“十五五”新型能源体系建设的总体思路、主要目标、空间布局、重大举措和保障措施，为转变观念、拓宽视野空间，转变思路、拓展发展空间，转变方式、拓展作为空间，推动新型能源体系高水平建设、促进能源高质量发展指明了方向、提供了引领。

从利用方式看，能源分为电力和非电力两种。电力是指能源的发电利用，是能源体系的主体骨干；非电力是指能源的非电利用，是能源体系的必要补充，两者共同构成完整的能源供给体系。依此逻辑推理，新型能源体系也应包括新型电力系统与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两个部分，两者缺一不可，即新型电力系统和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共同构成完整的新型能源体系。新型能源体系与新型电力系统、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的关系，是整体与局部的关系，整体由局部构成，没有局部就没有整体，局部依赖整体，脱离整体的局部会失去原有属性，但整体居于主导地位，统率局部，局部也反过来影响整体，服从和服务于整体。新型电力系统、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的关系是并行不悖、唇齿相依、共生互补、不可替代的关系。如果说，新型能源体系建设是指以非化石能源为供应主体、化石能源为兜底保障、新型电力系统为关键支撑的现代能源体系，解决能源多维度、一体化开发利用，由新型能源系统与新机制构成，是能源制造、供给、输配、储存、消费全链条及体制机制创新；新型电力系统是指以新能源为主体、网源荷储智一体化发展为模式、清洁低碳、安全充裕、经济高效、供需协同、灵活智能为主要特征的电力系统，解决能源直接电气化，即发电利用问题，是电力发、输、配、售、供、用环节的重构。那么，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则是指以非化石能源为主体、以非电利用转化为直接目的的能源系统，解决能源多元转化，即非电利用问题，是能源从电力向非电领域多能互补、产业耦合、多元利用、价值实现的延伸。从国内外实践和行业共识看，当前及今后一个时期将持续形成“以发电利用为主体、非发电利用协同发力”的格局，新型电力系统是主力军，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是生力军。离开新型电力系统，新型能源体系则失去关键支撑和核心载体；离开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新型能源体系则缺少重要依托和有生补充。

对新型能源体系和新型电力系统的认识，是伴随着能源高质量发展实践的持续深入而不断深化的。为积极稳妥推进“双碳”目标的实现，早在2021年3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九次会议上首次提出：“构建以新能源为主体的新型电力系统”，并把构建新型电力系统作为推进经济社会绿色低碳发展、实现“双碳”目标的重要举措。之后，国家层面进行一系列制度性设计和政策性安排，不断丰富、完善和实践新型电力系统。在对新型电力系统建设形成共识和合力的基础上，2022年10月，党的二十大报告首次正式提出：“加快规划建设新型能源体系”，相关部门、地方、企业和研究机构进行了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2023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深改委第二次会议进一步明确提出：“加快构建清洁低碳、安全充裕、经济高效、供需协同、灵活智能的新型电力系统”，国家相关部门、大多数省份和一些电力央企相继制定新型电力系统建设规划或行动方案，新型电力系统建设从理论认识逐步转到顶层设计、制度安排和实践探索。2025年10月，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加快规划建设新型能源体系进行了战略部署、提出了总体要求，2026年6月正式出台《新型能源体系建设“十五五”规划》。由此可见，我国新型能源体系和新型电力系统的提出与构建，是经历了一个由浅到深、由点到面、由认识到行动、由部分到整体的逐步深化升华的过程。

经过多年努力，我国新型能源体系建设取得阶段性明显成效。一是能源结构更“绿”，可再生能源发电装机容量比重超过60%，光伏发电装机容量超过煤电，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突破20%，成为全球绿色能源贡献最多的国家；二是保障能力更“强”，已形成全球规模最大的电力供应体系和全球最大、发展最快的可再生能源体系，以及全球最大、最完整的新能源产业链，能源用户数量位居世界首位，能源保障安全可靠有力；三是系统调节更“韧”，新型储能实现跨越式发展，煤电兜底保障能力不断增强，智能电网、源网荷储一体化建设扎实推进，多元协同、多轮驱动能源供应体系初步形成并日益完善；四是自主创新更“活”，新能源技术不断突破，多项技术和效能效率指标领跑全球，能源产业链现代化水平持续提升，能源新质生产力蓬勃发展，已成为最活跃的社会生产要素。在看到成绩的同时，我们也应正视当前我国新型能源体系建设还存在“三重三轻”问题：一是在发展方式上，重电力发展、轻非电力发展，能源发展长期过于依赖电力的传统路径，非电力发展的新路径尚不清晰，仍处于起步阶段，需要在思想认识、思维定势和工作思路上大力拓展提升；二是在发展路径上，重电力利用消纳、轻非电力利用消纳，目前新能源非电利用规模占全国能源消费总量比重不足1%，非电力利用消纳面临规模偏小、成本偏高、技术不成熟、政策体系和统计考核不健全、市场机制不完善等挑战；三是在发展模式上，重新型电力系统建设、轻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建设，无论是理论认识还是行动实践，对新型电力系统建设比较熟悉，对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建设相当陌生，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建设还存在认识“误区”、实践“盲区”、体制机制“雷区”，严重滞后于新型电力系统建设，成为新型能源体系建设的突出短板。差距意味潜力，挑战也是机遇，短板蕴藏空间。

《新型能源体系建设“十五五”规划》的提出与实施，为补强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建设“短板”提供了契机和条件。应以“四个革命、一个合作”能源安全新战略为根本遵循，从理论与实践结合的高度、当前与长远贯通的维度、宏观与微观统一的角度，边理论探索、边顶层设计、边实践创新，加快建设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为早日建成新型能源体系，以中国式能源现代化全面推进能源强国建设闯出新路。

一要坚持实践导向，加强理论研究，逐步使理论成果体系化。与新型电力系统相比，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具有涉及面更广、行业跨度更大、内容涵盖更多的特点。随着新型能源体系建设的推进，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建设日显重要和紧迫。要在思想认识上高度重视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建设，把新型电力系统建设、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建设作为新型能源体系建设的“一体两翼”，学习借鉴新型电力系统建设的好做法，从理论研究入手，抓紧开展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的内涵外延、主要特点、相互关系、内在机理、体制机制等相关重要基础理论的体系化研究探索，以理论先行指导跟进实践，以正在进行的实践不断丰富、完善和发展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理论。

二要坚持目标导向，加强顶层设计，逐步使顶层设计系统化。新型能源体系建设、新型电力系统建设“十五五”规划已经制定，国家能源局不久前召开新型电网建设工作部署会，全面部署新型电网建设重大任务。要在此基础上研究制定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建设“十五五”规划，厘清工作思路，明确目标任务、工作重点和重大举措。在发展路径上，坚持电与非电并重，推动新能源发展从单一电力消纳向多能综合利用转变；在发展方式上，坚持多元融合，推动新能源发展从“单兵作战”向集成应用转变；在发展动能上，坚持市场驱动，推动新能源发展从“资源导向”向“效益导向”转变。

三要坚持问题导向，加强路径创新，逐步使路径创新丰富化。选择不同类型的具有代表性地区，进行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建设试点，发现问题、总结经验、不断完善，试点成功、条件成熟后逐步推开。以非电利用为突破，结合可再生能源资源和消费侧燃料、原料、用热等绿色低碳替代需求，推动可再生能源非电利用方式和利用规模实现新突破，推动生物质能、地热能等传统新能源非电利用规模化、多元化发展，加大力度推动风光制氢取得一定规模突破，在新能源资源富集地区，结合“沙戈荒”新能源基地、海上风电基地等大基地规划建设，加强绿氢制输储用一体化发展布局，重点向绿氢冶金、绿色合成氨、绿色甲醇、绿色航煤等方向延伸绿电制氢产业链和价值链。以集成发展为抓手，通过新能源与其他能源品种“左右”集成、新能源生产与消费“前后”集成、新能源产业链“上下”集成等维度，促进新能源发电和其他产业整体式发展。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因物制宜，发展适应新能源特性的用能产业，培育能源产消融合新模式，引导传统能源企业向综合能源生产服务商转型。整合资源、整合机构、整合职能，创新机制、创新手段，推进新型非电力能源系统监管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建设。（作者系福建能源监管办原一级巡视员）

（以上言论为作者个人观点）